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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合肥被毁容少女曾坐地铁被路人“看哭”

  毁容少女 坐地铁被看哭 路人眼光异样母亲挺身出来保护 后天民事赔偿部分开审索赔360余万元

  “少女毁容案”的被告人陶某被判刑至今已有两年,这起案件却并未因此画上句号。《法制晚报》记者获悉,这起案件的民事赔偿部分将于2月4日在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开庭。

  这一天,周岩和她的母亲李聪已足足等了三年。“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庭,是因为一直在等待鉴定结果。”周岩说,她3年多来进行了5次鉴定。“每次鉴定的时间都很长,却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而使民事开庭一拖再拖。”

  《法制晚报》记者还了解到,周岩将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由116.8万余元变更为367.6万余元。法院这次民事开庭因考虑涉及个人隐私问题,同意了被告不公开审理的申请。

  现状 三年多番鉴定致开庭推迟

  2015年1月7日,大风。

  在北京一家医院的三楼病房,玻璃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空气沉闷。下午2点30分,周岩和母亲李聪刚刚吃过午饭。

  几天前,李聪在电话里激动地对《法制晚报》的记者说:“周岩的案子月中开庭,终于对孩子有个交代了。”1月7日当天,她们则看起来有些焦虑。“今天我给法院的庭长打电话,他说对方又不同意鉴定结果,月中可能无法开庭。”李聪说,接完电话后她整张脸都在发麻,拿着电话的手怎么也抻不直。

  这已经不是三年多来第一次发生的情况了。

  “三次伤残鉴定的结果基本一致,根据鉴定,周岩的伤情为两个5级、一个8级、两个9级。”

  周岩全身烧伤的面积超过30%,整个臀部几乎没有一块好的皮肤。李聪和周岩商量,最后还是放弃了那部分的鉴定。

  据记者了解,周岩的五次伤残鉴定中,除前两次是刑事案件的鉴定,后面三次鉴定均是为了民事诉讼所走的法律程序。之所以迟迟无法开庭,主要是由于双方在司法鉴定结果上难以取得一致意见。

  “周岩的治疗不同于一般的治疗,每一次鉴定的过程都比较长。”周岩的代理律师李智贤说,第三次鉴定是周岩这边提出,由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果。但对方以伤残鉴定系周岩单方申请,故申请重新鉴定。

  2012年9月,蜀山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第四次司法鉴定。这次鉴定除了伤残鉴定,还提出对在北京治疗期间制订的治疗方案和产生的费用等进行鉴定。“对方认为我们在治疗费中存在过度医疗,又一次申请重新鉴定。”李智贤说。

  随后,蜀山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第五次鉴定,同时也对治疗费以及后续治疗和康复所需费用的合法性和合理性进行鉴定。

  李智贤说,原本第五次鉴定结果去年8月份就已经出来,对方对结果有质疑,又申请答疑,所以一直到12月份答疑完结果才算出来。

  “鉴定、等待结果、意见不统一、再鉴定、再等待……和我的治疗一样,周而复始。”周岩说。

  治疗 曾想放弃 为家人咬牙坚持

  与一次次的鉴定过程相比,周岩的治疗更加煎熬和漫长。

  每天早上不到5点,李聪便起床为周岩的康复训练做准备,泡药、涂药、按摩、复健……这些活动不断重复着,直到深夜。晚上躺在床上时,周岩早已筋疲力尽。

  即使在没有埋扩张器的时候,周岩睡觉仍需要在肩膀下面垫三个硬枕头,让头部高高地从枕头上垂下。这是为了使做过植皮手术的脖颈皮肤尽量分开,不被疤痕粘连在一起。

  “那种足以脑充血的姿势,就是我现在每晚必须保持的睡觉姿势。”周岩说,夜晚全身疤痕加剧的痛痒以及精神折磨,使她三年来夜夜失眠。即使疲惫睡去,梦里始终无法摆脱梦魇的侵袭。

  周岩有时候很想放弃:“放弃,就意味着我可以从此告别痛苦,告别这终生的治疗,告别这一身不仅丑陋,更时刻带给我痛痒和功能障碍的疤痕,告别那些不公平的对待……”但看到母亲和家人为她三年来的付出,她只能咬牙坚持。

  自从周岩入京治疗以来,陪同照顾的母亲同样夜夜难眠。长期的劳累和精神刺激让她积劳成疾。

  去年体检,李聪查出肾上长了囊肿,但为了周岩迟迟没做手术。她经常不自主地全身麻木,也不敢去医院检查。“我真害怕查出了什么病,我就垮了。”李聪含着泪说,为了孩子,她无从选择。

  学画 乘坐地铁 被路人眼光看哭

  2014年8月15日,周岩第一次走出了医院。

  在一个媒体朋友的介绍下,她答应去位于北京善各庄的一家画室,与画室的老师学习画画。“其实也不是真的打算学画,主要是为了锻炼周岩手部的活动能力。”李聪说。

  从周岩住的医院到14号线的善各庄,周岩必须要先坐公交,再坐地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拥挤的人流,这意味着她要勇敢面对所有路人的眼光。“说实话,当时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北京的8月天气炎热,周岩却穿着长衣长裤,还戴着围巾和长手套。

  一上地铁,李聪担心周岩全是疤痕的皮肤捂着不透气,会痒得难受,便劝她把围巾和手套脱掉。此时,车上一名男子却直勾勾地盯着周岩看。

  “我当时一直往我妈妈身后躲,但我往哪躲,他就往哪看,躲都躲不掉。”周岩受到了惊吓,低下头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李聪见状,横在女儿面前,学着男子的样子反过来盯着他,直到看得男子不好意思,低下头再也不敢看周岩母女。“我当时真的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保护我的孩子,如果够高,我还可以把她挡住。当时的我也许很不礼貌,但我只想告诉那名男子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随后,好心人给周岩让座,可还没等她坐下,旁边两个与她一般大的女孩却一下子站起来逃开了,“好似我是个怪物,误入了人类的世界”。

  困惑无法像同龄女孩那样生活

  与室外人们的异样眼光相比,周岩在画室的小象牙塔里似乎安全许多。

  画室的老师专门腾出一间小的画室给周岩使用。由于周岩没有绘画功底,加上手部功能局限,她无法像其他同学那样轻而易举地进行细微刻画,但老师总会耐心地一遍遍教她。

  周岩说,每次看老师教她画画心里都很感动。下课时,同学们的友善、热心也经常让她恍惚间有一种错觉:“我和他们一样,可以好好地活着。”

  但是,每当她正在用心画画时,手中的笔常会不听使唤地掉在地上。有时老师帮她去捡,有时同学会帮忙,周岩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却十分痛苦:“这就像正做着一场美梦,却被人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的寒冷。”

  画室里,许多漂亮的女孩子经常会找周岩聊天。有时候,她们涂着亮闪闪的指甲,穿着漂亮的衣服,也会买一些颜色鲜艳的指甲油和手链送给周岩。

  周岩接过这些东西,总是很不自然地笑笑。“她们都是好心,却不知道这对周岩来说却是一种刺激。”李聪说,周岩的指甲再也涂不上指甲油,也无法再佩戴手链了。

  和周岩一般大的女生,慢慢都到了谈恋爱的年龄。课间,经常会有几对小情侣跑到周岩面前打打闹闹。此时的她却总会有意逃避眼前的画面,突然拿起画笔开始画画。

  “我能看出来,她羡慕画室里的其他孩子,羡慕他们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活。”李聪说,正是有这么多正常孩子的对比,她常常会自卑,甚至压抑。

  好几次,周岩都忍不住在画室里哭了起来。浑身的疤痕让她痛痒难当,握在手中的笔也不听她指挥,别人所能享受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我不想这样,我也想在大家面前一直保持笑容,可我,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女生。”周岩说,发生事情的时候她刚过16周岁生日,那个周末她本来打算去拍证件照办身份证。“可我的身份证,上面的照片却是我终其一生都不想看见的形象。”

  看到周岩难过的样子,李聪心如刀绞:“那时候,网上传言说周岩和很多男孩子谈恋爱,如今我倒希望孩子真的曾经谈过一段恋爱……”

  周岩母亲:联系不上被告家属

  越是不堪的经历,就越能牵扯起母女俩曾经的痛苦回忆。

  周岩始终忘不了2011年9月17日那个傍晚,16岁的她像往常一样从学校回家过周末,进门、卸包、换鞋。此时,追求她的同学陶某也尾随她进了房间。

  随着“啊”的一声惨叫,周岩变成了一个火人,一旁的陶某则手拿打火机,呆呆地站着。惨剧瞬间发生,周岩的人生也就此改写。

  李聪回忆,事发后,陶某家人曾称会尽力帮助周岩进行治疗。在周岩进行第四次鉴定时,陶某的母亲曾来北京与他们一起开听证会,但自始至终双方都不曾交流。

  后来,李聪曾试图联系陶某家人,协商民事诉讼的相关问题,但电话未接通。

  日前,记者根据李聪提供的电话,再次试图联系陶某的母亲仍然无法接通。

  期待 盼开庭 民事索赔360余万

  目前,周岩的下巴、脖颈处和胸部已经做了皮瓣转移和植皮手术,但许多疤痕依旧明显,而且功能受阻。无论抬头还是左右转头,她都无法达到正常人的角度。稍微转得过度,就会拉扯到耳朵等其他部位。

  周岩的主治医生告诉记者,当初制订的治疗方案是从2012年3月5日起至2016年年底。“但这只是初步的治疗方案,出院后仍然需要继续用药,这将是一个长期的治疗过程。”

  尽管现在周岩的治疗都是免费性治疗,但她每天喝中药,泡中药,使用按摩药膏等至少需要两三百元的花费。

  自从周岩受伤后,李聪就停掉了工厂的工作全职照顾周岩,而周岩父亲每月1000多元的工资,是他们一家目前唯一的收入。“如果没有当初好心人的捐款,我恐怕连药都吃不上。”

  可是,两年后呢?周岩不敢想,她说她一直没有放弃,可是如果没有钱,她后续的治疗很可能会被迫中断。“三年来,我们一直盼望的就是能早点开庭。”

  日前,周岩向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

  与2012年周岩提出的第一份民事起诉状相比,周岩的伤情鉴定不变,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则由1168574.48元变更为3676513.12 万元。

  “这是由于周岩长期治疗,相应的费用也就跟着有所增加,她治疗得越久,费用就会越多。”周岩的代理律师李智贤解释。

  在经过近10天的协商后,这起案件的民事诉讼定于2月4日在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开庭。

  该法院工作人员今日向记者证实,对于这次开庭,陶某一方主动向法院递交了不公开开庭审理的申请,法院经过合议,考虑到案件涉及隐私问题,目前已经同意了不公开开庭的要求。

  原本李聪打算带周岩2月3日赶回合肥开庭,得知不公开开庭的消息后,她退掉火车票,改为1月27日的火车提前回到了合肥。

  李聪说,她也会找律师向法院递交公开开庭的申请,对她们而言,“只有公开才能公正。”

  案件回放

  2011年9月17日晚 陶某因追求被害人周岩不成,产生报复心理,来到被害人周岩家中,浇汽油后点燃,将周岩面部、颈部多处烧伤。周岩家人闻讯赶来将火扑灭,随即周岩被送医院救治

  2011年9月26日 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陶某。随后,陶某被羁押在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2012年5月10日 合肥少女周岩被毁容案一审宣判,被告人陶某故意伤害罪成立,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二年零一个月

  文/丽案调查工作室记者侯懿芸